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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卫星测试时——记分系统主任设计师张伍

  时间:2007-12-15 页面功能 【字体: 】 

  1997年4月,张伍来到五院,加入了总体部的队伍。现任空间科学与深空探测总体技术研究室副主任,嫦娥一号卫星供配电分系统主任设计师,之前任卫星总体副主任设计师。在执行嫦娥一号任务期间,他以坚定的信念,在电测等工作中记录下了令人难忘的一笔。

  “我认为第一位是安全,要绝对仔细。”

  嫦娥一号卫星进入工程阶段后,张伍作为总体副主任设计师,主要负责整星测试工作。这是一个协同工作过程,既要保证测试安全、有效,还要保证测试的覆盖性。“我认为第一位是安全,要绝对仔细想,其次要把测试覆盖到。”张伍对自己的工作做了详细解释。

  卫星各部分交付后,对每一部分来讲,首先是要能给它加上电,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不安全因素可能就在这里。当安全地把状态建立起来,能工作后,再做比较详细的测试,确认它的功能、性能是否符合要求,尤其是与各个其他部分的关系要畅通。因为各个部分是各单位分别去研制的,自己研制的部分和其他部分配合如何?能否放在一起协调工作?

  张伍的测试工作就先从这些方面进行。此过程必须格外仔细。测试覆盖性则是在卫星设计阶段,卫星功能和性能都已确定后,先要对这些功能和性能进行分析,理清其中的测试关系,之后制定电测大纲等。在真正实施测试阶段,再验证达到没达到分析时的要求,形成详细记录,最后作为卫星出厂时的功能、性能报告。所以说保证覆盖性也是电测的重要内容。

  尽管真正实施测试的是测试中心,总体只是负责分析、检查,但测试开始后,张伍及其他负责人从没离开过测试现场,他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以及覆盖性检查方面。也正是由于他的用心,在整星电测阶段,张伍与供配电分系统的同志一道通过分析“小毛刺”解决了大问题。

  在观察遥测数据时,张伍发现遥测屏幕上显示的参数图形中有几个毛刺,“很稀疏,偶尔发现有一两个。”虽然很小,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为什么会有毛刺?”张伍决定追溯源头。他根据转换后的数据去追究转换前的数据,再进一步查看计算机的原始码,就这样一步步推,终于发现了软件编程中的一个小漏洞。也由于这次发现弥补了设计中的不足,可见细心有多么重要。

  “在这个岗位,就要承担责任,更要承受压力。”

  “每次卫星加电之前,我们都非常紧张。一遍遍核实那些插头,一遍遍核实设备等技术状态都对不对。” 张伍解释道,一旦技术状态没控制好,跟当初的设计不同,导致加电时烧毁了设备或带来其他的后果,那种代价是惨重的。“这就是安全问题,压力很大。”对张伍来说,头脑中一直紧绷着这根弦,要把状态控制好,直到卫星加电正常后,他才稍稍松一口气,继续按照工作细则一步步进行下面的测试。

  在卫星正样试验期间,张伍经历了一件令他至今难忘的事情。当时卫星即将出场,按进度要做和运载火箭的对接试验。试验前一天,要对卫星进行例行测试,保证卫星以正常状态迎接第二天的对接试验。由于测试环境有改变,地面设备也与先前的不同。给卫星加电时,电源控制器内要用到一个电压,测试时通过电缆连接,可以从地面设备上看到这个电压,按设计应该是5伏。

  当天测试时,电压达到了9伏,大家看到这个数据十几秒后立即断了电,觉得不对。分析讨论后,进行了第二次试验,这次是地面设备其他部分不动,只把跟卫星的接口连线拔开,从接口往地面设备上施加模拟源,模拟源模拟卫星输出了5伏电压,遥测结果显示也是5伏,此次测试结果表明地面设备显示正确。那么,会不会是卫星出了问题呢?张伍思考片刻,认为卫星发生问题的几率很小,于是他提出再做一遍试验。这一次试验结果与第二次一样。

  问题来了,两次试验证明地面设备是好的,那就不能不怀疑是星上的问题。现场人员立即与设计电源的人联系,查问星上有没有出现9伏电压的可能,结果是星上可能出现9伏电压。

  这个信息告诉大家,可能是卫星出问题了。按照这个电源设备的要求,达到6至7伏电压时计算机里的芯片将损坏,它是给卫星供电的控制器,如果烧坏了,相连的设备也将损坏,问题一下子变得很严重了。面对这样的分析结果,现场的人员觉得无从下手了,再次给卫星加电复现刚才的问题,等于让卫星冒极大的风险,没人愿意这样做,于是向总师叶培建汇报了情况。

  大家集中进行分析,觉得像星上的问题。该如何处理呢?第二天还有后续的试验要做,而卫星也已经经过总装成为整星,拆卸单独测试要付出代价。叶总则果断决定,两害相遇取其轻,宁愿返工。他立即做了部署安排,要替换星上的电源设备。一时间,与电源设备有关的各单位一时间全动了起来,甚至报到国防科工委告知节点要延迟。

  此时的张伍反复想着这件事。“这样判断到底对不对呢?真的是卫星出问题了吗?”周围给出的信息似乎不容怀疑,猜测其他的也没有根据,但他却不忍也不愿相信眼下的判断。

  “一旦是判断有误,把以前所做的工作浪费是非常可惜的。”想到此,张伍坐不住了,他找到叶总,要求再测一测,按照地面设备中某设备失效状态再测一下。叶总同意了。测试时仍用前两次用的标准模拟源,刚一连线,发现参数有点波动,一点点升高,直至出现了9伏的数据,甚至超过了9伏。大家的情绪高涨了。但再次测时刚才的数据又没了。如此不稳定,到底是哪的问题呢?到底该信哪一次的数据呢?

  张伍很疑惑,无奈只能继续试验。又做了两遍,电压升高的现象又出现了。后来终于发现,遥测的几路电路中有一路电压在变,叶总经过分析判断是地面设备的问题,而不是星上问题。这一判断使大家仿佛在黑暗中见到了曙光。但要保证第二天跟运载的对接试验,所以试验还得继续做,把地面设备有问题的这一路断开,用万用表监视电压。

  卫星加上电后看到电压稳稳的,“那会儿我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因为指针只要稍稍一动,前边那么多同志所做的大量工作都将付之东流。”当时,压力使他几乎透不过气来,但这一关他终究闯过来了。随后,他又带几个人连夜查到了地面设备的问题,凌晨4点多时迷题揭晓了,原来是设备后面一个插件上的一个针孔接触不良。

  “试验从准备到真正做成,从发现问题到解决,这个过程特别难熬。”张伍深有体会地说,“如果判断失误会给研制进度和财产等造成巨大影响,当时主要来自这种压力。”事后,就像回过头来看自己从一个迷宫怎么走出来一样,几天时间里他都在想,为什么会是这样,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对差一点造成严重后果颇为自责。叶总安慰张伍说,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样判断没有错,况且最终的结果已很幸运。“叶总的话使我心中宽慰了许多,但现在想来,还是后怕多多。”张伍说,这一切让他更深刻体会到,在这个岗位,就要承担责任,当然更要承受压力。

  “一个宽松的、有信心的环境很重要。”

  嫦娥一号研制进度紧,在三年时间里,初样、正样都完成了,这个进度到目前为止是五院所有型号中最快的。初样星比正样产品的质量弱一些,于是暴露的问题较多。当初为赶初样,发现问题就得当天解决,第二天才能进行新项目。所以大家都在硬啃这块骨头,熬夜更是经常的事。

  队伍中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很多,在节点紧、身体疲劳、问题多的时候容易产生急躁情绪。张伍认为,关键是心理要承受的了,这时必须拿出耐心去面对,要调整心态。当时遇到的困难是多方面的,他先从心理上告诉自己不能急躁,进而解决队伍的急躁情绪。他常劝慰大家,出问题是正常的,就是为了要排除问题才设立了验证阶段,有了问题就得塌下心来一点点去解决。在他的努力下,这支年轻的队伍顺利走过了初样阶段。

  在研究室成立之初,很多年轻人走到一起,老同志为数不多。回忆起往昔,张伍很有感触,空间科学与深空探测总体技术研究室两年多以前成立,当时是两个研究室重新整合而成的。起初让张伍一直担心的问题是两个室合在一起融合会不会好,因为每个室各自都有背景,成员在自己的研究室里形成了一些习惯,即所谓的研究室小文化,合并后会怎样呢?

  事实证明,这些年轻人走到一起非常好。“基本上没有看出来两支队伍的痕迹,一年后就完全融合了。”张伍欣慰地说。他作为当时的副主任,在考虑怎么样带队伍的时候,也有一套思路。

  “首先得公正,对原来研究室的人有偏向的话,肯定别人心里不舒服,反之照顾另一研究室的人也不合适,只能客观对待,该怎样就怎样。抛掉以前的事,大家都是团队的成员,大家都一样。”他考虑最多的是如何用好人,如何带好人。在工作上,他相信每个人都各有特长,各有阅历,他要尽量发挥所长,把一碗水端平。张伍始终按照这种思路在在管理的道路上执着地行走。

  “要带队伍,要让他们尽快成长。”张伍直率地说,他认为研究室要发展,就要发挥团队成员各自特长,给他们机会锻炼。他时常换位思考,自己经验也不见得多到哪里去,自己考虑问题也不见得都周全。“遇见问题时,集体的力量很重要,得客观面对,抱怨没必要,我们也不这样做,更多是鼓励,哪里跌倒哪里爬起,一起再把事情做好。”要形成一个宽松的,有信心的环境,他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在做。

  一次他跟副总一起聊天时,对团队年轻同志做了分析,一些人进步快,工作出色,而有的则吃力一点,或态度、认识上不到位。队员们参差不齐的水平客观存在,但事情还得做,人也得进步,就得借机会锻炼、培养人,急也不解决问题,需要做的就是把稍差的一点点带好,整个队伍一点点进步,队伍才更强大,更有战斗力,整个团队才有和谐向上的氛围。

  对于队员来说,张伍是一个好相处的领导,不太会发火,比较客观,能替别人考虑。这一点恰恰验证了他自己的工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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