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脑是人体的“司令部”,神经外科又作为外科中的宠儿,不仅难度高、风险大,而且专科性强、发展快。作为经常为千千万万患者诊治“指挥中枢”、探寻大脑深处奥秘的大家,他其实时时伴着患者在生与死的较量中寻找生命的蹊径。
“人没有这样一种精神是不行的。”就是凭着这种精神,他几十年如一日,在脑细胞与脑神经密布的“沼泽地”里“挖雷”,成为名扬全国的“脑外一把刀”,相继填补了我国脑外科领域的多项空白,最终构筑了自己的学术世界,赢得了医学界应有的地位与荣誉。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周定标认为,外科医生最宝贵之处就是要勇于探索。为此,有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基本上都是在刀尖上独舞,艰难险阻,甘苦自知。
他常常谦虚地说:“我这大半辈子,也就做了三件事”。成千上万的患者,却从他手下走向新生。
他的三件事
从事这个专业的人都知道,40余年来,他所研究的“三件事”,都是神经外科中的“高精尖”地带,都是带有开拓性与创新性的领域,都是神经外科与其他学科的交会点。
周定标开拓的第一个领域,是颅底和脑深部肿瘤的显微外科治疗。颅底和脑深部肿瘤位置深在:解剖关系复杂,又涉及神外、耳鼻咽喉、颌面外科、眼科及整形外科,长期以来被视为难治或“不治”之症。20世纪80年代以前,颅底外科研究在国外逐渐兴盛,而在国内却少有涉足。周定标成为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于国内最早将此作为重点而加以系统研究。在导师段国升教授的指导下,他在国内率先开展了多项高难度手术,使301医院神经外科因此成为全国最早开展颅底肿瘤临床研究的单位之一。当时科室的条件有限,起步艰难,再加上这项手术涉及多个学科领域,风险之高,常常是险象环生。但他打破了多项禁区,使环生的险象变做峰回路转,在海绵窦肿瘤、颅中窝—颞下窝沟通瘤和颅鼻眶部肿瘤切除,经脉络裂切除三脑室中部肿瘤,经颅底切除斜坡肿瘤和颅内颅神经直接重建等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就。经过多年的临床研究,他主编出版了国内第一部《颅底肿瘤手术学》,帮助多家医院开展颅底和脑深部肿瘤手术,对推动我国的颅底外科事业作出了贡献。
周定标开拓的第二个领域,是缺血性脑血管病的外科治疗及相关研究。脑卒中(俗称脑中风)是人类三大死亡原因之一,非常常见,在有些地区已成为健康的第一杀手。脑卒中分为出血性和缺血性两类。前者虽然只占发病人数的1/4,但死亡率较高;后者虽然死亡率较低,但占整个发病率的3/4,而且一旦发病,很容易留下后遗症,比如偏瘫、失语、智障等。对缺血性脑血管病的治疗,大致分为内科用药、外科手术与血管内介入三种方法,遗憾的是,我国在缺血性脑卒中最重要最有效的防治手段之一——外科治疗方面与发达国家相差甚远。究其原因,主要在于认识偏差和观念滞后。20世纪80年代以前,国内很多人包括一些医生对缺血性脑血管病的早期征象TIA(暂时性缺血发作)不认识或不重视。但在美国目睹了发达国家缺血性脑血管病外科治疗现状的周定标却坚信,尽管由于种族、生活习惯等差异,东西方人缺血性脑血管病的病变部位和发病机理可能有差异,但绝不可能差到人口只有我国五分之一的美国每年施行十余万例手术而国内每年只做数百例的程度。因此从1987年回国后至今,他一直致力于缺血性脑血管病的外科治疗——颈动脉内膜切除术的研究,并协助全国各地数十家医院开展此项工作。他还利用全国脑血管病防治领导小组成员的身份,力争将缺血性脑血管病的外科治疗成功列入了国家科技部“九五”、“十五”、“十一五”重大疾病防治研究项目,成为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周定标开拓的第三个领域,是颅颈交界区畸形的病因、发病机理及诊治。这种病并不少见,但各地都有手术后相当一部分病人症状加重的情况,严重者四肢瘫痪、呼吸衰竭甚至死亡。从某种意义上说,外科大夫都是一些好奇心强的人,周定标经多年的观察研究发现,此类疾病的诊治存在着两大误区:一是不管延髓或颈髓的压迫因素来自何方,一概采用后路手术减压;二是忽略颅颈交界区的稳定性。有鉴于此,从20世纪80年代初,他就在段国升教授的指导下,将颅颈交界区畸形作为重点加以研究,首先对延髓颈髓前方受压者施行经口腔入路切除齿状突的前路减压术。该手术难度大,要求高,术后处理复杂。周定标与神经外科的医护人员一起,凭借娴熟的显微外科技术和对病人极端负责的精神,精心施术,精心护理,迄今已完成了近400例,在国际上数量最多,疗效满意。与此同时,他首先发现并报道国人自发性寰枢脱位的病因和发病机理与西方人有差异;并根据丰富的第一手资料,提出了自发性寰枢脱位的分型和治疗原则,充分强调了前路手术和维持颅颈交界区稳定的重要性。
三个领域,都是交叉学科,都在我国起步较晚,都是困难和风险重重,一些人不愿碰和不敢碰,但他都攻克下来了。而他知道,成功往往是需要用汗水与心血来浇灌的,要想成功,必须具备一往无前的探索精神。在充满艰险的成功之路上,他强调,“学识、技巧、工具,缺一不可;术前、术中、术后,无一不重”。为此,他有时为了一台手术而千斟万酌,有时为了一个方案而彻夜难眠。
40余年的追求岁月,渐渐染白了他的双鬓。成千上万的患者,却从他手下走向新生。
一个人的经历似乎像他走在人群中一样,其波不兴,其澜不扬。 |